现代文明改变了我们什么:晚睡

晚睡:

该节的标题本来是用 “熬夜”两个字的。但后来发现有人晚上十二点、一点睡觉却认为自己是晚睡而不是熬夜。因此这里也改用了晚睡二字,免得我们顽固的现代人有人晚上十二点以后才睡觉,但看到熬夜二个字后,还认为本节的讨论与他无关。

现代化文明对我的第二个最大改变,就是睡觉时间越来越晚。

小时候在没有电灯的乡下,大人在天黑前夕收工,回到家里大致是花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在油灯下吃晚饭和忙完家务,然后睡觉。因此,夏天大概是十点半左右,冬天大概是十点左右休息。我们小孩比大人,大概早一个小时左右睡觉。早晨大人是天亮起床,而我们小孩比大人大概又晚一个小时左右。

小时候跟着大姑妈,她做事慢在村子里是小有名气的。从我懂事起,她就不能从事农业劳动了,主要是在家里做家务。但她每天晚上还是忙到十一点左右才睡觉。比白天要下地干活、收工回来才能忙家务的人还晚睡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因此大家断定她是做事慢。用我们家乡的方言说,就是做事很摸。现在回想起来,真感叹时代的变迁——十一点左右睡觉就算摸了,要是现在,大家一定会把她当早睡的模范。

现代文明对我们晚上入睡时间的改变,大致可以分为电灯、电视、计算机三步曲。这三个东西是循序渐进逐个来到的,把我们现代人晚上的休息时间推得越来越晚。记忆中有电灯以后,睡觉时间略晚了些,但变化还不算太大。因为在家里没有娱乐,也没有家务之外的其他工作可做,不会太晚睡。后来有了电视,把娱乐带入了家庭。记得开始时电视节目还同大家习惯的作息时间基本一致,十点半电视就同大家再见,就结束了。后来节目结束越来越晚,再后来又有了有线电视,一天24小时不停。许多人在这种变化中不知不觉睡得越来越晚了。记得生病前我喜欢看的一些电视连续剧是晚上九、十点放一次,然后在午夜十二点、一点重播。九、十点钟时工作、家务还没忙完,因此多是午夜后再看重播的。

但让我持续性晚睡,形成习惯的,还是计算机。如果说电视是把娱乐带入了家里的话,计算机就是把工作也带入了家里,如果不自我节制,不管多晚睡,在家都有事可做了。我工作中最早使用计算机是八十年代中期。那时还没有自己的计算机,我在大学,系里有一个计算机房。我博士学位论文中设计了一个计算机模拟模型。因要用机的人多,我那模型运行一次又需要八、九个小时,因此,我一般都是晚上去上机,一个通晚,第二天早晨回宿舍睡觉。1991年在英国牛津大学时有了自己的第一台手提电脑。从那以后直到生病,就很少晚上12点以前睡觉了。

大致是从1998年开始,因工作的关系需要较长时间上网。那时还没有宽带高速上网,晚上11点前上网不仅会占用电话线,而且速度也很慢,因此经常是晚上11点后才开始工作,开始上网。那时候我大女儿两岁左右,她很喜欢同我在一起,因此她也是11点前不睡,11点后我开始上网时,她经常是自己把她的小被子铺在我的计算机桌子底下,抱着我的脚睡觉。

从时间上讲,在中国读大学时,学校是晚上统一熄灯,早晨是统一高音喇叭起床,因此生活还比较有规律。自读硕士研究生考试,宿舍不熄灯了,后来要上的课也很少了,作息时间越来越自由,开始常晚睡晚起,后来变得越来越经常。到1991年有自己的电脑可以在家里工作后,加之不要坐班,十二点以后睡觉就变成了固定习惯。2005年从新闻报道中得知,中国的大学对本科学生也取消了统一熄灯和起床的做法。我知道那是符合现代人“民意”的做法,会被看成中国走向更现代化、更自由化、更与西方接轨的行为。但我的内心却充满了忧伤,这不仅意味着中国人的生活方式越来越与西方接近,而且也意味着癌症等文明病的发病率,也必将越来越高,越来越与西方接轨!

现在回忆起来,觉得最不可理逾的是,我生病前几年常同人谈起自己晚睡的习惯,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晚睡在深深地伤害自己。好象自己习惯晚睡,就象有人喜欢喝茶一样,一个习惯而已。我甚至在癌症手术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还没有意识到晚睡曾对我的伤害。后来从书上看到说熬夜比抽烟、酗酒对身体伤害还大,看到常上夜班的人比普通人高很多的癌症发病率数据,得知熬夜会使体质变酸性而癌症病人的体质几乎都是酸性时,才开始去反思。

现在我每次想到这里,会想起耶稣求神赦免钉他十字架和羞辱他的人时说的一句话:“父阿,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路加福音23:34)。我们自以为聪明的人类,经常在做些自己“不晓得”的事,甚至包括伤害自己。但从知识的角度讲,我们应该说是都知道晚睡、熬夜不好的。中医很早就知道一天12个时辰分别对应着12经络的运作,知道晚上9-11点是免疫系统工作的时间,11至凌晨1点是骨髓造血的时间,1-3点是肝脏修复的时间,需要休息。现代西医也揭示了类似的一天24小时身心状态变化规律。我小时候大人们就常给我说:早睡早起身体好。

但在现实中,我们的心却是那么愚昧,明知是不好的事,却很少去思考,很少去节制。惰性使我们该睡的时候不愿睡,该起的时候不愿起;名利心使我们晚上常想加班工作;好享受性让我们又常想娱乐到深夜。我们的各种罪性都在带领我们抢占晚上本该睡觉的时间。而当我们经常晚睡时,我们对不好的东西的成瘾性就发生作用了,形成了晚睡的瘾。我们就把它叫成习惯了。

在我同癌症抗争、改变我生活习惯的过程中,改变晚睡习惯是最困难的,有时甚至是一种痛苦。为什么呢?一是我们现代的社会,大家都太习惯晚睡了,晚睡已经是现代化生活的一个深深标志。只要你参加晚上举行的任何社会性活动,无论是教会的活动、朋友的聚会,还是听报告讲座,很少有十点半前能回到家的。还有,没有生病的家人可能不习惯早睡,朋友可能习惯性地很晚还来电话。总之,周围的环境随时都在引诱自己晚睡。就象过去中国抽烟的人说在中国很难戒烟一样,因为周围的人不仅在抽烟,而且还随时给你敬烟。

另一个方面是,自己二十余年的晚睡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当我开始早睡时,开始根本无法入睡。有时,数数数到了一万也不管用。从我决心改变晚睡习惯起,在长达八个月的时间里,我九点半上床,近十二点才能睡着,痛苦不痛苦?!之后,可以入睡了,但只要有任何声音就会醒,醒了就很长时间睡不着。或者因某个原因有一个晚上晚睡,后面接连的几个晚上就会又无法按时入睡。身体就象一个玩皮的孩子在对自己说:为什么昨天晚上可以晚睡,今天晚上就不可以了呢?

调整入睡时间近两年多后,早睡才终于基本成了习惯。晚上十点以后若还不睡,脑子就开始犯糊涂了,不象以前,晚上十点至十二点差不多是一天头脑最兴奋、最清楚的时候。睡眠也开始越来越沉。这是我很久很久没有了的感觉。1996年以前,我睡觉睡得很沉,睡觉效率很高。睡觉时谁都不可吵醒我,太太有时候吵醒我了,我就对她发脾气。1996年大女儿出生,后来又有了小女儿,两个女儿都是我和太太亲手带大的。有了小孩以后一个最大的变化就是睡觉要警醒,不能小孩要吃、要喝、要哭了,自己还在呼呼睡觉。因此,自从有了小孩后我睡眠就开始变得很浅,很容易醒。有时洗澡听着淋浴水冲出的声音,都仿佛夹带着女儿的哭声。后来女儿们稍大些了,不需要我睡觉那么警醒了,但已经形成的习惯却没有改变。

现在每次教会聚会,看着弟兄姊妹吃的是各类烧的、烤的肉,晚上十点半、十一点还不知回家,内心充满了难过,不知该怎样做才能让大家有所警醒,有所节制,不要象我一样,癌症上身了才开始反思。曾在多伦多的一份中文报上,第一版整版刊登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愈夜愈美丽,愈夜愈风采:夜市来了,夜生活来了”(多伦多都市报,2006年8月4日)。只要看看这个标题,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现代文明病越来越普遍,癌症越来越多。文章中是这样说的:“当今现实生活中,人们对生活的品味,大多在夜晚。譬如酒吧、舞厅、卡拉OK、影剧、大排挡,还有人头拥拥的夜市。……法国人说过:一个城市的‘夜生活’质量是考察这个城市的国际化程度、大众消费取向和投资发展空间的一个重要因素”。这就是我们现代化后的生活追求,自杀式的,有时真觉得不可思议。

实际上,多伦多的夜生活并不是华人开了夜市以后才有。白人先我们进入现代化生活,因此也当然先有夜生活。只是他们习惯泡的酒吧、舞吧之类的,我们中国人觉得不过隐。我们中国人喜欢吃,三更半夜不但要有玩的,还要有吃的,因此要有夜市,要有夜宵。半夜不睡,去玩去吃,身体能健康吗?我看到过几个港台得文明病人反思的文章,说其最不好的生活习惯就是晚睡、熬夜、吃夜宵。

其中有一篇是台湾台中圣教会的牧师的文章。她们全家都是十分爱主的基督徒。先是57岁的父亲肝癌过世。四年后,在外婆过世两星期后,才37岁、当了九年传道人、刚受聘美国教会、身体一向十分健康的小弟猛爆性肝炎突然去世。她自己也是长期失眠,靠安眠药入睡。这使她们全家觉得不可思议,觉得神太不公平了。大弟弟甚至因此不再进教会。后来他们才逐渐明白不是神不公平,是喜欢熬夜、晚睡、吃夜宵和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害了他们。

我深深地觉得熬夜、晚睡伤害了我,因此现在有机会就想劝说周围的人,劝说亲朋好友改变熬夜晚睡的习惯。但发现收效甚微,几乎改变不了任何人,包括我太太。现代人可以找出许多理由来为自己晚睡辩解。基督徒会说为神的工作晚睡,神会保守;非基督徒会说要他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可能早睡。更多的人是说想改,但做不到。

但不管理由是什么,昼夜的存在、我们人体每天依时辰变化而变化的身体内的自然律不会改变。因此,我还是要不厌其烦地建议:象我一样已经有病上身的人,最好是9:30分就去睡觉,最晚10点一定要睡。如果还没有病,那最晚也不能晚于11点。要形成雷打不动的规律,要让你周围的人都知道你这个习惯。这样既可以让他们理解你到点必须回家,也让他们逐渐意识到要早点睡觉。

作者:方金琪 加拿大中文医疗保险资讯网 http://www.healthChinese.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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