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是重病,但不是绝症

癌症是重病,但不是绝症

面对癌症需要在自己头脑里树立起的第一个坚定信念就是:癌症是重病,需要自己全力以赴去对付,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但不是绝症,即使医生和科学下了最后判决,奇迹都还可能发生。

如上所述,2004年7月12日在我的坚持下家庭医生终于同意安排了我2004年8月11日的钡灌肠检查。到8月11日时我不仅是腹痛难忍、强烈畏寒、大便有血,而且体重也开始了急剧下降,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如果说以前我只是怀疑的话,这时我已经基本确信自己是患了癌症或类似的重病。正常情况下是做完检查一周后到家庭医生那里看结果,但我这次检查后的第二天家庭医生办公室就打来了电话,要我立即去见他。我太太不会开车,而我自检查回家后,一直躺在床上,觉得连开车的气力也没有了,因此我要太太告诉家庭医生,我第二天(13日)再去见他。

13日我独自开车来到了家庭医生那里。他说我结肠上发现了肿瘤,需要帮我立即预约专科医生。尽管对这样的结果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仍有些吃惊。我很想知道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家庭医生当时当然还无法告诉我。他甚至连肿瘤有多大了也无法向我确认,因为他也还没有收到检查报告。但我想一定是结果异常严重了,所以检测诊所才先电话通知家庭医生要他立即为我预约专科医生。后来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因此我对确诊后医生们的迅速反应,心中还是充满了感恩,使我的心没有因为之前医生的耽误而心生怨恨。

尽管家庭医生不能告诉我是良性还是恶性肿瘤,但从我身体的剧烈反应,尤其是体重开始急剧下降这些来判断,我心中基本认定是恶性肿瘤,而且可能比较晚期了,因为体重急剧下降一般是晚期癌症患者才出现的症状。但感谢神,我并没有因此而惧怕。我平静地开车回到了家里,告诉了太太检查的结果。

后来在化疗期间读过一则新闻报道,说国内南京有一个癌症病人自发组织的癌症病人协会,会长说,他们已死亡的会员中大概有一半是被癌症吓死的。我倒一直没有过惧怕的感受。我为自己感到庆幸,同时也思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恐惧的原因。我觉得原因可能是好几个方面的。作为基督徒,我们常说凡事尽自己的努力,但把忧虑交托给神。这时我发现自己是很自然地在这样做——尽自己的努力去做,不要忧虑。尤其是后来当我确信神允许了我的祷告,给了我至少十五年时间后,我再也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活下去。这些我将会在信仰的力量一节中讲述。

没有恐惧的第二个原因,我想是我要坚强活下去的愿望。既然想要活下去,就要凡事按最好的方式去做。如果忧虑和恐惧对战胜疾病不仅无益,反而有害,那我为什么要去忧虑恐惧呢?若有任何忧虑恐惧的想法,在萌发之初,就应该用各种更有说服力的想法去战胜它。如果连忧虑和恐惧都不能胜过,那又怎么能胜过癌症本身呢?这是个理性逻辑推理的道理,我是个喜欢思考的人,因此对这个道理不仅坚信不疑,而且融入到潜意识里去了,不会让忧虑恐惧的思想在我脑海里漫游。

我没有惧怕的第三个原因,我想是我没有把癌症和死亡必然地联系起来,没有把癌症看成是绝症,总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因此,头脑里一直被下一步该怎样做这样的问题占据着,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为死亡而惧怕。在我生病以前,认识的癌症病人并不多,能记忆起来的只有八个人,其中四个人已经因癌症过世了。三个是肠癌过世的。只是他们都是直肠癌,而我是结肠癌。这三个人同我都比较熟,两个是我们教会的弟兄,另一个是我在美国时的合作教授的先生。这是为什么我一发现自己大便中有血便警觉起来的原因。在存活的四个人中,都不是肠癌,但也有是从死亡边缘活过来的。那是我八十年代初在南京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一位七十大几的老人到学校义务教我们鹤翔桩气功。他说他因癌症,医生曾说他只有几个月活了。但来给我们上课时已经几年过去了,满面红光。他是学校请来的,因此我相信他说的不应有假,尤其在那个年代。

因此,我过去认识的这些癌症病人,给我心理的影响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相当负面(三个我认识的患肠癌的都过世了),关键起决于自己怎样去看待了。很感恩的是,我从开始就是比较正面地在思考,并没有太多的挣扎。我甚至结合自己从新闻、书本等途径了解的知识,认定癌症病人以后是康复还是死亡,现代医学还很难给出很准确的判断。有的病人癌症发现很早,手术、化疗后医生说没多大问题了,但结果却很快复发死亡;有的病人医生可能说只有几个月生命了,但却很好地生存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科学对癌症发病的原因机理还不清楚,而有些病人自己在手术、化疗之后的自我调适与行为对预防癌症复发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手术和化疗治疗等主要决定于医生,自己能做的工作不多。但个人的精神面貌、情绪调适、生活方式改变等等则完全可以因人而异,起决于自己,医生不能预测。我要以积极的心态、坚毅的意志去把自己的体质改变成不适合癌症生长的环境!这是我面对癌症的第一个完整的想法。

一些朋友说,这可能是我有宗教信仰,基督徒不害怕死亡的缘故。基督徒不认为死亡是生命的终结,因此也不把死亡看得那么可怕。但不惧怕死亡不意味不留恋生命。尤其对我,两个女儿当时还只有四岁和七岁。如果我确信生命即将结束,我不会因死亡而害怕,但会因为没尽到基本的为人之父的义务而悲伤。我从单亲家庭成长,十分清楚单亲对我太太和女儿们意味着什么。我想我对生命的留恋,不亚于任何一个人。

从手术后回到家里,到化疗结束的这段时间里,常有朋友到家里来看望我。他们常说进门之前,他们心中为我充满了担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我,见面后看到我和太太充满了乐观,他们才高兴和轻松起来。我很高兴我们乐观的情绪感染了他们,甚至同太太开玩笑说,不少朋友是准备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呢。后来有一位好友告诉我他曾真的是这样想的。他是太空人,我手术还没有结束他回中国去了。几个月后回来再见到我时说,他当时以为回来时再也见不到我了。

弟弟第一次听我说得癌症后,他在电话里哭了起来。我感觉到我必须用最简单的言辞立即制止这种景况的继续,于是就笑着对弟弟说:“嘿,我还没死,你就先哭起来了?!”我这样一说,弟弟也立即停止了哭泣。我并不是表面上想阻止弟弟哭泣,而将泪水往肚子里咽。我确实觉得我内心就没有恐惧忧伤。我只是担心我周围的亲人为我忧伤而反过来要我花精力去安慰他们!我觉得我必须用最积极的态度、用自己的全力去同癌症抗争,不想看到亲友难过反而需要我的安慰,甚至感染我的情绪。只有一切都尽了我的最大努力后,即使最后要面对的仍是死亡,我才能没有遗憾,我才能说没有对不起我的太太,我的女儿们,没有对不起关心我的人。我有时想象,如果是那样,最后我才能轻松无悔地对站在床边的太太和女儿们说:对不起,我尽了最大努力了。

我很快发现,同把癌症看成绝症相反,有的朋友被我的乐观情绪感染后会对我说:你肯定没事,心情愉快,象没事一样,就肯定不会有问题。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我总默默提醒自己: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没事,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觉得就像不要认为癌症是绝症而惧怕一样,也必须时刻记住自己确实是得了可以危及生命的重病,必须全力以赴时刻认真地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包括饮食、运动、生活规律,甚至自己的情绪和精神面貌,不能掉以轻心仍象过往那样生活。面对癌症,亲友的情绪可能表现在“绝症”和“根本没事”两个极端上,我自己则要常提醒自己在这两种感觉之间寻找平衡点,警惕自己不要滑向两端的任何一端!亲友之中,当有人把癌症看得很可怕,为我担忧惧怕时,我总在默默提醒自己,癌症不是绝症,不用惧怕;当有人看到我心情和气色不错,说我不会有事,安慰我说心情开朗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时,我则在儆醒自己我的确得了重病,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样去生活!

化疗期间读过一本书名叫The Healing Journey的书,作者是位肿瘤医生和癌症患者,根据自己二十多年癌症研究和临床治疗,以及自己从癌症幸存过来的经验,说他十分伤心的是看到数以百计的病人,在手术之后,不意识到自己问题的严重性,又简单地回到了与过往一样的日常生活中去了(p.155)。

所以,面对癌症,病人一方面要做到不把癌症看成是绝症,不悲观恐惧。但另一方面,又时刻记住自己确实患了重病,是可能导致死亡的重病,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若无其事地象过去那样生活,必须全力以赴,应付挑战。

绝症        重病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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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

放在一个支撑点的这块跷跷板可能很难平衡,很容易向一端倾斜,正因为如此,抗癌需要毅力、意志、智慧,需要全力以赴。

 

作者:方金琪 加拿大中文医疗保险资讯网 http://www.healthChinese.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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