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力量

信仰的力量

  信仰在癌症病人抗癌中有什么作用?在本书各章节的分享中,我努力避免过多地谈论信仰对我抗癌的影响,只有在不能回避时才加以说明,因为癌症病人的信仰是多种多样的,而抗癌有效的做法应该是共同的。但写作过程中,我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没有透彻地解释信仰对我抗癌的影响,不管我怎样在措辞上反复推敲,也觉得未能完全地表达出自己的思想。有时甚至反问自己:读者没有我的信仰,是否能明白我所想说的?

  因此,我将用这一节专门来讨论分享信仰对我抗癌的影响。也会简单地讨论信仰对癌症病人的作用。

  我是1996年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时受洗成为基督徒的。到2004年癌症确诊时已经近八年。我的信仰对我抗癌有多大影响?我常用一个比如来同人分享。我说,我的身体就像一部汽车,一不留神,突然发现自己把车开到了悬崖边缘。这时,医生做的就是要帮我刹车,免得车立即掉下了悬崖,我的信仰则帮助控制了方向盘,避免了医生放开刹车后,车仍然要走向悬崖。具体些说,我认为癌症病人抗癌最需要的是勇气、智慧和毅力,而我这三方面的根基全建立在我信仰的基石上。因此,这节就是想说清楚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想。

  我们中国人,大概是受孔子“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思想的影响,使我们的文化重眼前的实用,重生活的智慧,对信仰、对生命智慧的探讨显得十分的薄弱。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生命的终极意义是什么?人的本性是什么?西方人说他们的国家就建立在他们对这些问题的答案上(基督教立国)。这多少让我们中国人觉得玄乎和不可思议。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对这些问题不仅缺少深刻的思考,答案也常是模棱两可。就是孔子,既远鬼神又重祭祀、畏天命,对他五十知天命的"天命"是什么也不细说。当代政府喜爱无神论,现代"国学大师"就说孔子的"知天命"就是不怨天,不尤人,内心有定力。如果真是这样,又该怎样解释他的"畏天命"?如果孔子的"天"不是冥冥中的最高主宰,又怎样解释儒家文化为主导的贯穿中国2000多年历史的"天子"、"天坛"、"替天行道"、"苍天"等观念或实体中的天?如果孔子认为他的生命主宰就是他自己,当他病重,子路建议他祷告时,他说:“丘之祷久已”(我已经祷告很久了)(《论语•述而篇》)时,他在向谁祷告祈求呢?孔子不愿详说,后人也懒得细究。

  对信仰缺乏严谨的探讨和认知,也让我们的文化在信仰方面表现出很大的包容性和可塑性,不需要时可以说什么都不信,需要时只要有用什么都不难接受。不管是陈胜、吴广鱼肚里的字条,是太平天国从基督教改头换面来的拜上帝会,还是圣经认为荒谬的共产主义思想。甚至都不难将一些人当神来敬拜。但是,只有真正的相信才会改变生命,对抗癌的影响也是同样。

  我没有能力讨论各种信仰对癌症病人的影响,既没有对各种宗教的全面知识和体验,也没有多少调查统计的数据。除综述的别人的观察分析结果外,我只分享基督教对我抗癌的影响。另外也会提及到普通无神论者面对癌症的一些可能反响,因为不仅我自己曾经是,还有本书的不少读者可能仍然是这样的无神论者。

  1991年我到英国牛津,住在市中心一栋有70多个单元的叫Commonwealth的楼里。房东是基督徒,加上副房东和其他一些他们的朋友,聊天时有时会问我们信仰什么。像其他来自中国的人,我的回答总是说我什么都不信。后来有一位来自非洲的朋友善意提醒我(他本人是穆斯林):以后不要对他们说你什么都不信,他们觉得什么都不信的人最可怕。

  许多年后我才明白,和许多中国大陆教育下成长的人一样,我们并不是什么都不信,我们信仰无神论。只是我们的教育里把无神论认定是科学事实,而接受前自己也没有过思考,因此才误以为自己只知科学,没有信仰。用句时髦话来讲就是自己不知不觉被信仰了。西方文化里认为科学证明不了有神,也证明不了无神,因此无论相信有神还是相信无神,都需要凭信心去接受,因此都是信仰。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无信仰的人,如果有的话,也是及其稀少。

  但信仰与宗教信仰并不等同。信仰包括宗教信仰,但宗教信仰不是信仰的全部。一种宗教信仰一般有特定的教理教义,特定的组织仪式和活动。无神论者中除了象我曾经那样接受了无神论但没有加入任何组织形式的普通信仰者外,另外还包括佛教和共产主义思想。后两者都有特定的教理教义、组织仪式和活动,只是共产主义将自己定义为科学信仰而不是宗教信仰。但共产主义信仰至少有三点是科学无法证明的。一是如上所述科学不能证明有神或者无神。二是共产主义相信将来有一天人能自觉地各尽所能劳动,社会也能按各人所需分配。这就需要全人类人性发展到一个没有嫉妒,没有贪婪,没有自私、没有放纵、没有懒惰的完美境界。科学证明不了人类肯定会有人性完美的这一天。《圣经》是说人的本性是罪性的,永远进入不了这样的一个境界。三是共产主义信仰的最终目标共产主义社会是完美得宛如在地上的天国。《圣经》里说因为人的本性是罪性的,人类社会因此永远充满了苦难,完美的天国般社会不会在地球上出现。科学证明不了这样的完美天国社会一定会在地球上出现。不管怎样,我以下讨论中提到无神论者时,既不包含真正的共产主义者,也不包括佛教徒,只是指象曾经的我那样的普通无神论者。

  那么,基督教信仰对我抗癌产生过什么样的影响?最让我感恩的是在以下几个方面:

1、心灵的平安

  如第一章中所述,无论是得知癌症确诊的消息后,还是手术或化疗过程中,我并没有感到过恐惧、焦虑,并没有失去内心的平安。我确实有过许多次的流泪。但那是因感恩而流,或是因对自己过往人生的悔恨而流。并没有流过恐惧的泪。
  那我为什么会有这份内心的平安?我想当然与我的信仰有关。就像基督徒弟兄姊妹平时常说的,凡事尽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本分,把忧虑交托给神。实际上,我并不觉得我能做到这点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无论是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诊断出癌症的基督徒弟兄姊妹,我了解较多的多做到了这点,在苦难中仍有平安喜乐。但后来从书本上,从诸如南京民间癌友协会会长说他们死亡的癌友三分之一是被吓死的新闻报道中,还有从一些非基督徒癌症病友那里了解到的,我才开始意识到面对癌症很多人并没有这样的平安。
  在成为基督徒以前,如在化疗历程中所说,我本是个十分害怕死亡的人,不要说看见死去的人,就是经过一个自己知道曾死过人的地方,都会感到毛骨悚然。面对苦难,我倒是有不服输的斗志,但同时也会带着斗士躁动不安的心,加上急躁的脾气,决不会有内心的平静。因此,我十分感恩信仰在我人生面对这莫大苦难时带给我的内心宁静。而且,这宁静来得那么自然,我甚至都没有去特别思考过怎样才能得到它,完全是一份恩典,是一份只要信就会得到的恩典!正如《圣经》所说:“耶和华必应许将平安赐给祂的百姓。”(诗篇 85:8)“我留下平安给你们;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我所赐的,不像世人所赐的。你们心里不要忧愁,也不要胆怯。”(约翰福音 14:27)。我想,假如这份平安需要我自己理性的思考才可能得到的话,我一定会得不到。因为无论从科学统计数字,从身边我所知道的实例,还是从我周边人的感受,我能胜过这次癌症的可能性都是太小,我不可能凭理性的思考获得平安。

  这样的解释可能让不是基督徒的读者很难理解,因此我这里用一个比喻来进一步说明。我们成年人常会羡慕小孩的无忧无虑。小孩为什么会无忧无虑?只是因为他们年幼无知?当然不是。年幼无知的小孩,没有了爱,没有了保护,也会充满痛苦和不安。一个小孩之所以无忧无虑,是因为相信有来自父母不会失去的爱,是因为相信父母有能力保护自己,安排自己的所需,他不用忧愁,只需信赖依靠。基督徒就是这样的小孩,相信在天的父不仅是全能的,而且有对我们无条件的爱,只要我们相信依靠。就如耶稣所说:"我将这些事告诉你们,是要叫你们在我里面有平安。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翰福音16:33)。

  这平安是发自心灵深处,是不要自己去挣取配得,是其他力量不能夺走的。这种奇妙的平安正如耶稣所说,与世人所能赐的不同。中国大陆的无神论者有可能对这种体验持怀疑态度。我认为可以去力图研究理解,但不能否认,因为这是我个人的亲身感受!

2、祷告的力量

  祷告是基督徒属灵生活的十分重要方面。祷告不只是向神的话语诉说,也是对神的态度和心声的一种表达。在癌症生病以前,我的祷告有两个特点,一是如谢饭祷告这种在当时的我看来是形式上的祷告,我总是记不得。偶尔意识到自己又忘了饭前祷告时,会在心中自我安慰说:以前几十年都没有这个习惯,只能慢慢来。二是我只为与我心相关的事祷告。我是学科学出身,凡事喜欢理性思考。觉得生活中遇到的具体实际困难,还是要凭自己来解决,因此很少放在祷告中。但圣灵就在信祂的人的心中,要改变我们的心可能就容易许多。因此,当我觉得自己应该改变心态时,我就会时常祷告。比如在工作或人际关系中,若某人惹了我而想发怒时,我会立即在心里祷告说:"主啊,给我宽恕的心"。这种祷告很顶用,常会很快平息自己的怒气。但我也不总是把这都看成是圣灵的作为或神对我祷告的允许,而是自己给出了一个"科学"的解释:当自己准备发怒时,若能想到神,就想到了《圣经》的教导,就会意识到不应按自己罪性的欲望去行,从而也就把怒气放下去了。我可以把这称为理性的祷告。

  可是,面对晚期癌症带来的死亡威胁,我不仅无法凭自己能力做到什么,甚至科学和医生的能力也是那么有限。即使是具体非心灵的需求,我也只能完全顺服在神面前,向神祈求祷告。但我仍经历了一个逐渐的过程,最后才完全交托顺服。我2004年8月13日癌症确诊后,14日晚上林姊妹和吕弟兄夫妇来我家里看我,他们俩退休前都是国内医院的主治医生,林姊妹在加拿大也有多年在医院照看生病妈妈的经验。林姊妹说我第一步需要的是16日看专科医生时医生同意我立即住院。她提议一起为医生能同意我马上住院、医院也有床位而祷告。林姊妹也约定第二天陪我和太太一起去见专科医生,万一医生不安排我立即住院时好帮助我尽力说服他。第二天我们见到专科医生时,他第一句话是问我为什么病得这么晚了才来看他,第二句话就是要我马上到医院住院,他已经为我安排好了。

  入院第二天上午,林姊妹和吕弟兄来医院照看我,说下一步要确定的是希望有一个好的手术医生为我手术,又提议我们一起为这祷告。随后不久护士进来,林姊妹问她我的手术医生是谁。护士说就是给我看病的那位专科医生。林姊妹又问,那专科医生的手术水平怎样。护士诚恳地回答说他是这医院最好的手术医生,若是她自己需要手术也一定会找他。

  这两次祷告都是林姊妹和吕弟兄提议的,我是被动参与。当现实的结果都如我们祷告所求甚至更好时,我心中充满了欢喜和感恩,但仍觉得也许只是巧合。

  第三次祷告,是如第一章“手术的日子”和本章"面对死亡,顾念什么"中所述的2004年8月20日那个难忘星期五晚上的祷告。我当时是一个人平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打蛋白液点滴。当我决定不立遗嘱,渴求至少十五年生命,以便陪伴我两个女儿长大成人时,我已经走到了所有理性思维的尽头,我只能把自己彻底顺服在神面前,向神祷告祈求。那天夜晚有好几个小时我是在泪水与祷告中度过。我没有思想过我的祈求是否理性合理,没有想过神是否会允许,也没有想过神会怎样让我明白祂的旨意。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希望还有十五年生命,其他的一切方式手段都帮不了我,只有我的神,因为祂是全能的。我祈求祂的怜悯。

  第二天早晨林姊妹和吕弟兄又来医院照看我。我把不立遗嘱的想法告诉了林姊妹,她也赞成。然后,她给我讲了昨天晚上教会祷告会为我祷告的情况,林姊妹拿过我床头的《圣经》,翻到《列王记下》第二十章第一到六节,说这是为我祷告时弟兄姊妹选用的经文。如在“手术的日子”一节中所述,这段经文是:

  “那时,希西家病得要死。亚摩斯的儿子先知以赛亚去见他,对他说:“耶和华如此说:‘你当留遗命与你的家,因为你必死,不能活了。’”
  希西家就转脸朝墙,祷告耶和华说:“耶和华啊,求你记念我在你面前怎样存完全的心,按诚实行事,又做你眼中所看为善的。”希西家就痛哭了。
  以赛亚出来,还没到中院,耶和华的话就临到他说:“你回去,告诉我民的君希西家说:‘耶和华你祖大卫的神如此说:我听见了你的祷告,看见了你的眼泪,我必医治你。到第三日,你必上到耶和华的殿。 我必加增你十五年的寿数;并且我要救你和这城脱离亚述王的手。我为自己和我仆人大卫的缘故,必保护这城。’”

  读完这段经文时我不能自抑,泪流满面。我的心完全把它看成了神对我昨天晚上祷告的允许!因为:

经文中是先知去告诉希西家立遗嘱,我是牧师要我立遗嘱。
希西家没有立遗嘱,痛哭求神纪念他在神面前存完全的心、按诚实行事、做在神眼中所看為善的。我没有立遗嘱,痛哭求神看在我过去对祂的信心从没有动摇过听我的祷告。
我是向神求给我至少十五年生命,因为那样我当时才四岁的小女儿也就成年了,神应许给希西家的是十五年。
第三日,8月22日,也将是我手术的日子。
我的祷告和教会为我的祷告都是在这个星期五晚上,几乎是同时,我不立遗嘱和求神给我十五年的祷告还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我对这段经文和希西家的事,之前并不熟悉。

  《圣经》中希西家要先知让神让日影往后退十度作为先知所说的是从神而来的印证。我在我心里自问,我还需要印证吗?神啊,我不需要了!这已经有太多的巧合,我的心已经完全相信!即使骄傲自己善于理性思考,我也无法否定这一切。我甚至觉得神在这允许中也带着管教对我说:你不是喜欢理性思考吗?!我要叫你凭理性思考也会知道我是谁!我泪如泉涌,无可推诿,只有谦卑顺服。

  从这以后,我相信了神给我能胜过这次癌症的允许,也学会了完全交托的祷告。我开始求神给我智慧,让我过一个神所喜悦的生活,让我能抓住神的允许。这就有了我下面将要讨论的第三点,信仰给了我抗癌智慧。

3、信仰给我抗癌智慧

  神可以给人抗癌的智慧?对于非基督徒,尤其是对无神论者,可能会觉得玄乎和不可思议。但对我,当我说若没有从我的信仰,没有从圣经而来的智慧我已经不在这世界时,我一点也不觉得是夸张。

  我从癌症中走过来之后,一些朋友说佩服我的勇气和毅力。实际上,这些年我知道的在勇气和毅力上超过我的癌症病人并不少,但他们常失败在了抗癌的智慧上。

  如上所述,自第三次祷告之后我相信了神的允许,相信自己能够胜过这次癌症,因此我不再为随后的手术、化疗等这些我自己并不能控制的事耽心,交给医生决定,相信神会保守。但《圣经》告诉我们,神也给了人自由意志,就像神的救恩是为所有的人,但有的人可以选择不信。因此,我相信我接下来需要的是过一个神所喜悦的生活,一个不会让癌症复发的生活,抓住神的允许。但问题是,我以前身体很好,很少去留意保健养身的知识,我的养生知识近乎为零。而且科学也还不知道癌症发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仅众说纷纭,甚至时常还相互矛盾,我该怎样去判断取舍?另外,我也常是固执于自己理性思考、固执于自己已有的知识,我怎样才能明白神的旨意而谦卑顺服呢?我求神给我智慧。自2004年8月21日以后的很多年,我的祷告核心就是两点,感恩和求智慧。

  8月29日手术回到家里后,第三天我原来教会的杨妈妈和她两个我们称为二姐和巍巍姐的女儿来看我。杨妈妈当时已经是85岁。她们送给我一本怎样才能明白神的旨意的小册子。其中讲的一系列方法中,最主要的首先是看《圣经》中怎样说,如果圣经中找不到答案,就用神给我们的良知去判断,还有就是求神用我们周遭的事物、用我们的所见所闻去启示我们。因此,我祷告求神给我一个开放、谦卑的心,不要抱任何的固执成见,求神用《圣经》的教导,用我所读的书本,用我周围经历的事物去启示我,让我知道该怎样行。当我时常这样去祷告祈求,去儆醒自己时,我所得到的,无数次让我流下了感恩的泪水。这在本书其他章节的一些实际经历中常可看到。这里概括以下几个方面。

a) 反思生活方式的指导原则

  当这样祷告时,我的心对我所读的书,对我周遭发生的事也变得更敏感,留意它们可能给我的启示。也特别留意把自己放在那种可能获得益处的环境中。如在第一章"化疗历程"一节中所述,我化疗前见药剂师,当得知我12次化疗每次要住院3天时,一位实习药剂师就私下提醒我,可以要求安排在家里接受化疗,因为在医院我将会同临终癌症病人住在一起,她担心会影响我的心情。当我问自己想怎样做时,我立即否定了提出这样要求的想法。我不是祷告求神给我智慧,用我周围的事物和环境启发我,让我知道该怎样去行,以避免肿瘤复发吗?还有什么能比住到癌症病人一起,观察他们的生活,同他们交流更好呢?我相信那样的经历一定会给我很多启示。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果真如此。

  如下一章所述,我很快明白了癌症是文明病,是生活方式病,我需要改变我的生活方式。但我的生活方式哪些不合理呢?评判的标准是什么呢?逐渐地,在祷告和反思中我找到了一个非常基督徒式的原则。这就是我反思我生活方式的最高原则:

  神创造的生活原本是什么样?现代文明又把它改变成了什么样?这种改变合不合理?如果不合理或不完全合理,我该怎样尽可能回归或接近原本?

  应用这一原则,如下一章所述,我对我生活方式的各个细节方面,如阳光、户外活动、体力劳动、作息规律、汽车使用、冷暖气使用、呼吸空气、饮食等逐一反思,并把这种反思同下面所说的对人性罪性的认识结合起来思考。这使我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收获,明白了我该怎样做。真是十分感恩。详细的讨论见下一章,这里我只举一例子。

  如对冷暖气的使用,加拿大人大致是这样,夏天办公楼、公共场所冷气控制温度大致是20-21摄氏度,家庭多数要高一点,但多以不感到热为基准,室内温度达24-25度时多会开冷气。我生病以后留心我家隔壁的邻居,基本上是我们家不开空调的室内气温超过21度时,他们家的冷气机就自动启动了。冬天的暖气大多数家庭控制在21-23度,出租公寓楼内大约控制在25度左右。这里采用的多是中央冷气,空调机完全在室外,因此中国谈论的空调病、空调房正氧离子高等在这里至少感觉上似乎也不是太大的问题。而对暖气,我读到过的政府资讯有两点记忆深刻。一是安省政府规定出租屋自9月15日到第二年6月1日室内温度不可以低于21摄氏度,也就是说,即使在安省南部,除6、7、8和9月上半月外,其他月份暖气机都要开启才能达到政府的规定。甚至即使夏天的夜晚也不时有21度以下的温度。二是政府鼓励大家节约能源时举一家人为榜样,他们白天上班家里无人,温度控制在16度,下班前温度会上升到23度,睡觉前怕小孩踢被子受凉,温度控制在26度。

  这是政府和大家公认的标准与习惯,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当我用我上述的原则去反思时,很自然我会问自己:神为什么创造冬天和夏天?我们原本的夏天与冬天的生活方式是怎样?当现代文明让我们可以把夏天、冬天的温度控制得一样甚至反过来时,我们有什么改变?如果有不合理的改变,我该怎样去弥补?思考这些问题,会很容易也很自信地得出例如如下的答案:原本的夏天我们会热,会出汗,因此现在我们最好夏天时还是让自己能适当感受到热、适当出点汗,完全凉快地过夏天那不是我们的原本;出汗会让我们更渴,喝更多的水,汗会带出我们身体内的许多盐分和毒素,因此,如果我们没有经受太多的热和出太多的汗了,就要注意平时多喝水——不管渴不渴,还要少吃些盐——即使我们的先辈一、两千年来就是那么吃的也要警惕,对他们行,对我们不行了;原本的夏天有在太阳下的户外劳作,因此我们也要适当多晒太阳,缺少阳光会减少身体对钙的吸收,而缺钙被认为有利于肠癌发展;……。还有对冬天暖气使用的反省,这些都可以进一步参考我下一章的讨论。

  在有了反思的答案后就需要制定相应的改正措施,而措施的实施需要毅力去坚持。这时就又需要从智慧而来的明白,从明白而来的信念,有信念的行为才会持之以恒。坚持中有时也需要勇气。如我生病后我们家冬天的暖气是白天19度(现在为了让太太更适应些定在20度),晚上睡觉时17度。这比加拿大人常见的低了许多(比上述政府建议的。偶尔我能感到有些来客觉得我的做法不可思议,甚至在想我是不是为了省钱。但不管他人怎么想,我有从智慧而来的信念!

  我在想,如果用词上把"神创造的生活"改为"原始的生活",不信仰基督教的读者是否也可应用我上述的那一原则呢?也许可作为权宜之计。但要记住一个重要的差别,就是基督徒相信神创造的原本生活方式一定有神的美意,现代文明可能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享受和方便,但不一定符合我们人原本(健康)的需要。由于这个信念,我反思时总在追寻原本的美意在哪,现代的不足又是什么。比如电、电视、电脑的发明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享受和方便,让我们晚上可以娱乐,也可以工作,但神的美意是让我们夜晚休息。而抱进化论和共产主义信仰的读者可能很容易认为现代的就是更高级的,原始的就是落后的。从而容易觉得这种反思无意义,或走过场,或因缺乏信念而难以持之以恒坚持改正。

b) 认识人的"第三"罪性

  《圣经》中说我们人的本性就是罪性的。成为基督徒以前,我知道偷、抢、杀人、放火等刑事犯罪是罪。成为基督徒后我明白自私、嫉妒、贪婪、怨恨、论断人、轻易发怒等没有违法但也能伤害他人的行为也是罪。而成为从癌症重病反思过来的基督徒后,我才明白我们还有一种隐藏更深的罪性,它可能不伤害别人,却可以深深地伤害我们自己。如成瘾性、惰性、好享乐性、好名利性、自以为是性、倾向将错误归于他人将自己想象为受害者的苦难主义性(Victimism)等。这种认识对我的抗癌思想影响有多深?这从我对这本书的标题就可以感觉到,在很多章节中都可以找到例证。

  我是2005年加拿大感恩节在我们教会的分享中对大家说,我病后第五年时要写一本书,书名就叫“人性与文明病:癌症让我活得更健康”。现在是八年半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写完?实际上,2006年时就写好了第一和第三章。第一章是基于我在化疗时的日记,并没有花太大的气力。第三章则是在身体还不适中赶写出来的。当时我身边有好几位也患癌症的病友,我想写出来同他们交流分享。但让我意外的是,我打印给他们之后,既没有听到他们的分享,也没有看到他们听从我建议的任何改变。同没有患病的朋友分享,口里都说不错,但要做到太难了。一位邻居朋友听我说了熬夜的伤害,就要她喜欢熬夜的丈夫改变。她丈夫问答说:我什么都可以改,就是晚睡的习惯改不了。

  所以我曾一度想放弃写这本书。觉得除非用些刺激的名词和标新立异的做法,否则只是呼吁大家改变习以为常的习惯,没有什么用,改变不了什么人。为什么人会这样?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人罪性之一的惰性使我们对习以为常的习惯很难改变。我自己也不例外。我的抗癌历程实质上就是一个挑战自我,持之以恒改变自己不良生活习惯的过程。这从下一章我改变晚睡习惯的经历中清晰可见。但我是癌症已经威胁到了生命,没有改变不能生存,而那些还没有生病的人,我怎能期望他们也有我那种毅力呢?

  也许是中国大陆移民到发达国家生活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这两年我认识的人中患癌症等文明病的越来越多。我时常被邀讲我的抗癌经历。这让我从新有了完成这本书的想法,觉得与其重复地去讲,不如写好让人自己去读更方便,至于能否对读者的生活产生影响和改变,我不要去想得太多。就这样,在停了六年之后,我再次提起笔来。从这个经历也可看到我们罪的本性让我们改变起来何其艰难。

  对人罪性的认识也深深影响了我对我生活方式各个方面的反思,详细讨论可阅读下一章。这里我再讲一个例子。

  在我们众多的罪性中,有一种罪性就是倾向把错归咎于他人,不仅认为自己没有责任,甚至还会把自己想象成为受害者。因此,从一开始我就为自己立下了一条规定:不去反思诸如农药、环境污染、食物添加剂等这类我控制不了的因素对致癌的影响。即使是现在这书里,大家也看不到多少有关这方面的内容。这并不是说我否定这些方面存在可能的影响。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自己将自己患癌症的原因归咎于他人、归咎于社会,然后毫无改变地去按自己旧的习惯生活。我后来确实遇到过好些这样的癌症病人。没有对自己的反思和改变,将更多的责任归咎于社会,因此他们也常会发出"为什么是我?""老天不公"这样的愤怒。在治疗一段时间还有问题时,就又开始将错归咎给医生。

c)不信偏食、不信偏方、不信神医

  当一些癌症病友邀我去分享时,时常会问我饮食上吃什么,不吃什么,是否吃肉类等问题。从互联网上我们也知道陈晓旭、乔布斯患癌症后曾素食。《圣经》里说:"凡活的动物都可以作你们的食物。这一切我都赐给你们,如同菜蔬一样"(创世记 9:3)。因此,我不忌食肉类,也不认为有什么食物是癌症病人天然不能吃的。我对饮食的取舍态度,也是来自我上述反思生活的总原则。从那一原则出发我为自己订下的规则是:尽可能吃接近原本,加工、改良较少的食物。杂粮糙粮等多吃,精米精面等少吃,油炸、烧烤、快餐和听装的不吃;我不忌吃肉,但限制摄入量,因为现代文明前没有那么多激素饲料,不能如此大量地生产肉;对身体体积小,激素催促下生长变得异常迅速的动物的肉,如鸡肉,我是尽可能少吃,尽管营养学上将其定义为白肉,说比红肉要好。有关饮食进一步的讨论可参见下一章。

  我生病后的那一、两年,在一份本地的中文周报上常看到有一整版的广告,是一个人说他是祖传中医,专治晚期癌症病人,治愈率说是很高(具体百分比记不清了),而且不见效就退款。好几次朋友建议我去看看,反正不见效不花钱。无论是我的理性知识还是我的信仰都让我对这些神医、偏方抱不信的态度。理性上,我想世界各国每年花那么大量的研究经费在寻找治疗癌症的方法,如果真有那么有效的偏方、有那么厉害的神医,他们完全可以去开全球知名的生化药厂或者去领诺比尔奖,不需要在一些小报上去如此做广告。而我的信仰则告诉我,人的本性是贪求名利的,有人可以为了名利不顾其他。这位神医是怎样不见效不收钱,我不知道。但我的时间珍贵,我的心情愉快重要,因此我的信仰给我的智慧就是不要把自己放在这样的试探之中去!尤其是当这些人被称为“神医”时,我总想起政治上被神化敬拜的领袖,总认为对他们的认同、敬崇等同于偶像敬拜,因此如果我去看他们,我就是亵渎我的神,我的信仰。

  一些癌症病人希望寻找治疗癌症的偏方,一些没有生病的人为了保持健康也热衷于偏方。排毒、洗肠、饥饿疗法、抗氧化剂、喝尿、生吃泥鳅、喝绿豆汤、吃生茄子、各类营养保健品……,五花八门。我认识一位癌症病友,曾带病从加拿大回中国去买冬虫夏草。近期还读到,如广西巴马县有较多长寿村,当地肿瘤发病率也极少,因此全国数以万计的患者蜂拥而至,文章的标题是:“数万人涌入广西巴马,为治癌喝尿学狗爬”(http://www.nbd.com.cn 2013-08-12 来源: 解放日报)。当然不只中国患者会这样。在互联网还看到过一位美国母亲,她13岁的儿子患了霍奇金淋巴瘤。尽管医生说她儿子的病如果采用化学疗法和放射疗法,治愈几率高达90%,而不采用这些疗法,存活机会只有5%,她还是带领儿子信奉用草药、维生素、电离水等的印第安人传统“自然疗法”,逃避化疗,引起全国警方通缉。我常想,他们的勇气和毅力并不比我小,但有时真的智慧不够,把勇气和毅力用错了地方。

d) 从《圣经》中寻找困扰问题的答案

  我要分享的向神求智慧的最后一点,是基督徒该怎样看待疾病、医治。我是持传统福音派基督徒的观点,除非《圣经》里有明确的教导,否则对人的理解,对任何人的宣称,一笑了之。记得还是在我化疗期间,有位朋友邀我去听一位牧师的讲道,说那牧师关于疾病医治的讲道很好。三番五次邀请后,太太觉得盛情难却,要我去一次好有个交待。去后很快就明白,那牧师是林恩派,说他的祷告、他祷告时对患者的触摸就带着医治的能力。我们人都是罪人,什么稀奇古怪的思想都有。因此,我建议基督徒弟兄姊妹有任何困惑时回到《圣经》,不仅不要相信他人的宣称,即使对自己想从《圣经》文字引申出自己的想法时,也要十分小心谨慎。
  但在基督徒该怎样看待癌症、医治、和改变生活方式方面,曾经最困扰我的还是来自与我持同样信仰的福音派基督徒弟兄姊妹的一些看法。如我化疗时,曾有一位也患有癌症的姊妹,当我们聊起晚餐吃的什么,她告诉我她吃的蛋糕、甜点,我说那些东西不适合癌症病人,她回答说她的一切都在神的掌管中。我们一起参加教会晚上的活动,大家都知道我10点就会离开回家休息,但她总是对大家说她不用提前回家。还有一些弟兄姊妹从神掌管一切引申认为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都是神的作为、神的安排。这较典型反映在我2004年10月10日的日记中。那是我第一次化疗之后,第二次化疗之前。现摘录如下:

2004•10•10

  今天在2610 Birchmount Road华人福音堂参加了感恩节崇拜。这是华人福音堂购买该堂址后我第一次到这里参加崇拜,对时间较长、空调温度较低等事先没有准备,五点多聚会完后(两点开始)有些累,肚子也咕噜噜叫。

  见到了好多3、4年未见的原福音堂伉俪团聚的弟兄姊妹。因化疗后免疫力弱,人又多,我没有同他们多聊就出来了。我在外面等候,太太在屋内同他们寒暄。太太出来后在车上告诉我,一位同我们比较熟的弟兄对她说:神的安排,凡事有定数,你们要祷告求神让你们明白祂的安排。

  我不知道这弟兄讲这话的前因后果,以前也有弟兄姊妹这样对我说过,加之重病病人的敏感心理,因此我的心里再次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我们一生的所有所作所为,包括生死,是否神都已不可更改地事先确定了?就像我们中国文化中的阎王爷定下了每人的生死薄?尽管我相信不是这样,我觉得我还是必须花时间把这个问题搞明白到这样一个程度,以致以后有人再说出类似的话时,不会对我的思想产生任何波动。

  到家吃过些东西后,我拿了《圣经》坐在躺椅上认真思考研究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理由如下:

a) 《圣经》中主耶稣行了不少医治重病病人的神迹,甚至让死人复活。他医治他们是因为他们充满信心的祈求,耶稣从未对他们任何人说:你的死期已是定数,我不能医治你。反而是说:“你的信救了你。”(马太福音 9:22)。雅各书( 5:15)里也说:“出于信心的祈祷,要救那病人,主必叫他起来。”。

b) 如上所述我认定是神给我允许的那段经文(《列王记下》第二十章第一到六节)中,先是先知要希西家立遗嘱,并说神说他必死,后来是神听到了希西家的祷告,再给他十五年。我想神在给我的这个允许中已经给了我对这种问题的答案。

c) 《圣经》告诉我的是神创造人时也给了人自由意志,当亚当、夏娃偷吃禁果以后,人有了罪的本性,会犯罪。人是仍在神的权柄之下,但这并不是说每个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神所预定的。耶稣可以担当、赦免我们的罪,但我们犯罪的“设计者”,我们犯罪的因,不是神。

  我想,从《圣经》里应该还可以找到很多道理来证明这一点。但对我,这几点已经足够让我以后不再受这类问题困扰了。我相信我出生时,神并没有定下我只能活43岁。而当我选择愚昧的生活方式患上癌症时,我也不能怪罪于神。只能是求神的怜悯与拯救。

  感谢我的神是既公义又慈爱的神,是听祷告的神。

  后来才知道在怎样看待苦难与神的作为上,人类一直有困扰。最典型的就是伊壁鸠鲁悖论。其表述如下:

如果是上帝想阻止“恶”而阻止不了,那么上帝就是无能的;
如果是上帝能阻止“恶”而不愿阻止,那么上帝就是坏的;
如果是上帝既不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恶”,那么上帝就是既无能又坏;
如果是上帝既想阻止又能阻止“恶”,那为什么我们的世界充满了“恶”呢?

  伊壁鸠鲁生活在公元前341年~前270年,现在到网上去检索,还有许多的讨论。伊壁鸠鲁认为神对人类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参加干预,提出这样的疑问不难理解。但现实生活中许多基督徒自觉不自觉地陷于了伊壁鸠鲁的悖论中,认为发生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一切都是神的作为,忘记了《圣经》说的神创造人时也给了人自由意志。《圣经》中神让人自己选择而不是强迫人类接受的例子比比皆是。从开始的亚当、夏娃选择了偷吃禁果,到新约的救恩许人也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所以《圣经》的最后是说将来有审判。如果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都是神的作为,你会不会为接受那审判而觉得不公平?难道神将来要审判祂自己的作为?理论上我们绝大多数基督徒都明白,但实际生活中很多人又成了伊壁鸠鲁。

4、凡事感恩

  除平安和智慧外,我的信仰给我的另一个抗癌武器,就是喜乐。平安不等同喜乐。平安是喜乐的前提,喜乐比平安更高一个层次。患癌症是苦难,而且是一个很大的苦难,是一个威胁生命的苦难。因此,要癌症病人凭理性思考直接获得喜乐真是强人所难。有时我觉得喜乐就像一棵高大树上的果子,癌症病人就像那树下想摘到果子的人,不管凭自己怎样跳跃,怎样伸长了手臂,都无法触摸到那果实。而我的信仰给了我一根采摘这喜乐果子的长杆。这杆就是感恩!

  《圣经》要我们“凡事谢恩。因为这是神在基督耶苏里向你们所定的旨意”(帖撒罗尼迦前书 5:18 )。有一位基督徒,叫马太.亨利 (Matthew Henry) ,有一次被几位强盗抢了他的钱包。他在日记上写道:“让我感恩,因为,第一,在这之前,我从未被抢劫;第二,虽然他们夺去我的钱包,但没夺去我的生命;第三,虽然他们夺去我钱包里所有的钱,但并不多;第四,是我被人抢,而不是我抢别人。”无论是何等大的苦难,只要我们从善的一面去思考,去数算神的恩典,不是都可以看到感恩的理由吗?不是从感恩中可以得到喜乐吗?

  这就是我面对癌症的境况。我有太多的要感恩。我癌症确诊后如愿立即住进了医院;我没有选择的手术医生竟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医生;我祷告求神给我至少十五年生命,神让我的心确信祂给了我允许;尽管我的癌症诊断被延误了很久,但幸好我那即将就要被癌瘤穿破的十二指肠还没有破,所以医生说我算非常幸运,不至于立即没有得救;我得到那么多的弟兄姊妹和朋友的关顾,以致我不能自禁做见证《经历主的爱》;当我求神给我智慧,我不仅得到了那么多抗癌的生活智慧,更有那么多精神生活的生命智慧,以致我不能不感恩地说:癌症让我活得更健康;……。我生病以后最多的祷告是感恩,而最经常的感恩祷告是早晨在公园散步,初升的旭日总让我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祷告说:主啊,感谢你,又让我充满喜乐地享受新的一天。

  有一次,一位姊妹同我分享她生活中的难处,也抱怨他人给予她的关心不够。我建议她在同他人更多分享自己的难处与需要的同时,换一个角度更宽容、更体谅地看待他人对自己的态度,我也给她讲我生病后的经历感想。她回答说: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教会的骨干,所以大家会帮你。听了这位姊妹的话,我在心里对自己苦笑。读者若已经读了我“不良情绪导致癌症?”那一节,一定会明白我生病前是以怎样的态度在面对教会的事奉,离“骨干”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后来之所以积极参与事奉,也是出于感恩。

  如果要以抱怨、愤怒的心来看待遭遇,我比许多人并不会更难找到可以抱怨的理由。我的癌症诊断被医生耽误了十一个月,比我明确告诉医生我怀疑自己患了肠癌也晚了整整八个月,我没有权力愤怒? 除了《圣经》说,“你们也不要发怨言,像他们有发怨言的,就被灭命的所灭。”(哥林多前书10:10),要我不可发怒外,每一个同我谈及这事的朋友都鼓励我起诉那医生。我理性上也认为那医生犯了两个无可推诿的错误,一是我明确告诉他我大便中有暗红血,怀疑有肠癌,他却不检查我大肠上部分;二是对我持续的腹痛和便血在没有检查出任何原因的情况下,他做出了“no follow up” (不做任何跟进)的决定。

  但感谢神,正是通过该怎样对待这位医生的选择中,让我学会了凡事感恩。因不断有朋友建议我们起诉那医生,甚至有些还是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朋友。因此,我和太太后来也认真思考了我们的决定。我对太太说,第一,如果起诉,我只需要除律师费外的一元象征性赔偿,只希望让他知道以后不能那么马虎对待病人就行了。第二,如果起诉,即使有律师全权处理,仍会难免有些事要把我们卷入进去,一定会对我抗癌的精力和心情有影响。第三,他已经听我后来的Alvarez专科医生的建议来看我,不管他口里怎样说,他心里已经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如果他愿吸取教训,他已经知道他该吸取什么样的教训了,如果他不愿吸取教训,法庭判他一次败诉也不一定能改变多少。因此,我和太太最后决定了不去追究那医生。这件事我们放下了,后来生活中的其他不快遭遇都显得那么渺小,更容易不去计较!

  写到这里,我想起年轻时在中国大陆的政治课里说宗教是麻痹人民的精神鸦片。我这种在苦难中也感恩,在感恩中得喜乐,是不是就是共产主义所说的被精神麻痹了?但我上面所说的每件感恩的事不是都实实在在值得我感恩吗?这感恩带给我的喜乐和智慧又有什么不好呢?实际上,即使不是基督徒,只是凭着良知人们似乎也朦胧地意识到了有感恩才会有快乐。我们中国俗话就说“知足常乐”。什么叫“知足”,不就是对已经拥有的感恩满足吗?现在有句时髦话,叫“快乐是一种选择,不是一种状态”,在“面对临终,顾念什么”一节中也说许多人临终时才明白快乐是一种选择,后悔自己曾经没有选择更快乐地生活。快乐为什么是一种选择?不就是说不管我们已经拥有的是多是少,是好是坏,只要感恩满足就能得到快乐吗?否则,我们的追求永无止境,我们的心永无满足,要达到什么样的水平才可以快乐呢?看着那些为权力的,有了的还想更高的,达到了最高的又担心被他人夺走;而那些贪钱的,无论已经拥有的数字有多大,甚至是天文数字,还想更多,直到生命的最后。那就是精神没有被麻痹?我不禁又要感谢我的神,感恩《圣经》给我的智慧。正如保罗所说:“我无论在什么景况,都可以知足,这是我已经学会了的。”(腓立比书 4:11)。

  信仰对抗癌的作用,现代社会普遍持正面的看法。有人甚至还从科学研究的角度,说信仰是通过对大脑中一个叫顶叶组织的影响而起到调节身体健康的作用[1]。在中国的观察研究也认为一般的癌症患者(多数也应该是普通无神论者)会出现忧郁、烦躁、孤独、沮丧等心理,对死亡都非常惧怕,一些晚期患者甚至悲观绝望,不愿再治疗,不愿接受别人的安慰,甚至消极地处在等死的状态中,但有宗教信仰的患者一般心境平和,不忌讳谈论自己的疾病,勇于面对,既坦然又积极[2]。

  但是,也有持否定意见的。如"中国癌症信息库"等就说,宗教给人的总体感觉是要柔弱、要善良、要忍耐,而多数癌症病人本身就充满这种柔弱的状态,如果再加上宗教信仰的这些要求,会导致病人无法调动出抗争、拼搏、战斗的精神。所以,把宗教信仰作为缓解癌症对心灵造成的创痛和压力的方法还可以,但把它作为抗癌的指导思想就不太适合。更为本质的是,在信仰宗教的病人心中,往往已经认为癌症根本无法战胜,所以才求助于“法力无边”的神佛[3、4]。我不知道作者这样说的依据是什么,但至少完全不适用于我这个基督徒。大家读完我上面的分享,觉得信仰对我抗癌的勇气、毅力、智慧的影响是负面的吗?确实,我从没有血气沸腾地喊着要抗争、拼搏、战斗。我是有我的神同在,用平安、喜乐、仁爱、智慧、感恩去胜过。这力量有多大?文字无法表达。

[1] 徐足之 信仰能治愈人的疾病吗?美国《时代》周刊,2009年2月23日。
[2] 奚良艳,王红丽,郑薇薇 2009 如何护理有宗教信仰的肿瘤患者 http://www.govyi.com/lunwen/2009/200901/282150.shtml
[3] 中国癌症信息库, 2004, 宗教信仰与抗癌 http://www.bufotanine.com/html/0450/198a.html
[4] 于正洪 宗教信仰与抗癌治疗 http://www.haodf.com/zhuanjiaguandian/yuzhenghong_524550011.htm

作者:方金琪 加拿大中文医疗保险资讯网 http://www.healthChinese.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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