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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夏威夷

初到夏威夷的感受与刚去英国时的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从伦敦到檀香山的旅费是由美方支付。按规定,美国政府资助的旅行必须乘座美国航空公司的飞机。因此东西方中心给我订的是联合航空公司(United Airline)的机票,在旧金山换乘一次飞机。从伦敦到旧金山的飞行服务,无论是好是坏都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忆了。只是与从北京到伦敦时的中国国际航空公司飞行相比,飞机要旧许多,空姐也变成了空嫂,让人随时感到到底是美国的航空公司,比中国的要年长许多。经济意识也更强,机舱里放电影给钱才发耳机,否则就只能看无声片了。

飞机到旧金山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多。按时间表,一个半小时后便可乘上去檀香山的飞机,但等了三个多小时飞机才来。服务人员解释说检修花了很长时间。大家并无怨言,认真检修多花些时间总比马马虎虎飞机失事把大家掉到太平洋里了要好。飞机小得只能坐五、六十人,而且象所有美国联合航空公司的飞机一样,座位和地毯均为灰黑色,加之天色已近黄昏,机舱里很昏暗。这使我想起了儿时在乡下时的一件事。当时班上有位同学在武汉看到了刚起飞的飞机,回来后很神秘地描绘说飞机的身子象王桶(一种南方农村装稻谷的巨大木桶)。我们小时候捉迷藏,时常躲在王桶里面,那感觉与现在在这飞机上确实相象。后来在联合航空公司的飞机上还看到过老鼠从我座位旁款款而行,更觉得自己是置身在装稻谷的王桶里。想到这里不禁好笑,觉得人心好不知足,竟把坐在美国的飞机上与藏在中国乡下的王桶里相提并论。

按规定飞机上供应一顿晚餐。起飞不久晚餐就来了,是沙拉加面包,别无选择。在国内念英文提到西方食物时,”Salad” (沙拉)是出现最频繁的词。当时对沙拉为何物,充满了想象,相信那东西肯定比我们南京大学食堂那经久不衰的大排要高级许多倍。到西方后才知道沙拉就是生蔬菜浇上事先做好的酱汁。开始时还硬着头皮吃,觉得这东西《人民日报》海外版上说国内人要讲排场比阔气时才吃得上,自己幸运能身在西方,不说要多多地吃,至少送到嘴边的应不放过才是。但后来每次吃时,还是自觉得是返祖了—胡罗卜、花菜、包菜…都生吃。

飞机到夏威夷机场已是晚上九点过了。一进机场大厅便见许多等候接机的人,手上都拿着鲜花串成的花环,一见要迎接的客人,便上前拥抱并将花环挂在客人的脖子上。后来才知道那是夏威夷人迎接客人的习俗,就象我国藏族人献哈达一样。东西方中心给了我一张免费叫出租车的卡,要我自己坐出租车去预订好的旅馆。因此,不指望有人给我挂花环(后来在中心的欢迎会上还是补挂了花环),径直到机场大厅去取行李。

取出行李,发现衣箱变了形。箱子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国内专供出国人员用的那种,当时的市价是人民币一百余元。箱子四周有双根钢筋支撑,也算结实。但现在却三面的钢筋向里凹曲。曾听一位到过美国的朋友说,美国航空公司损坏行李箱,只要说一声,填张表,便会寄一个崭新的价值更高的作为赔偿。因此,不用犹豫,我便找联合航空公司在机场的值班人员。见我提个变形箱,值班的金发女郎便明白了来意。不等我走近,她拉长了脸先发制人道:“你是从哪搞到这样一个旧箱子?我想你一定花了不到一美元(买这箱子)”。同她理论了几个回合,发现要他们赔偿决不是填张表那么简单。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决定告退。只是心想,这美国口口声声责备其他国家对公司补贴搞不公平竞争,而自己不仅有象对农产品出口那样的明目张胆的补贴,还有对航空公司这样的变相补贴(美国政府的资助只用于买美国航空公司的机票),让我受这窝囊气。东西方中心给我买的伦敦至檀香山往返票,票价二千七百美金。这钱若让我买其他国家的航班,足够买两张往返于伦敦至檀香山的票了。

走出机场大厅,两个象我一样黄皮肤的夏威夷本地人热心为我招呼出租车并同司机一起将行李搬上了车,然后在紧靠我座位的车窗外良久站立,直到车开。我突然想起,他们站在车窗外大概是在等待给小费。后来夏威夷的朋友告诉我,机场帮助提行李上出租车的,每件行李应给一美元左右的小费。我是中国大陆长大的,对小费制度不了解,英国也没有给小费的习俗,东西方中心给我的信中又只提醒我给司机相当于车费百分之十到二十的小费。因此,自我安慰:不知者不为过,我还以为遇上了美国的雷锋嘞。

从位于檀香山市西的机场到位于市东的旅馆,汽车主要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从北面山麓到南面海滨间留给市区的这片平地并不十分宽阔,因此高速公路紧临市内建筑。那在黄昏和灯光下仍清晰可见的大楼,同我们中国近十几年的现代化建筑风格相似,完全没有了在英国时常可见的那古老结实、独具风格和因石像或石柱装饰而显得精工细雕的建筑物。这景物,让刚离开英国的我有回到了故乡中国的感觉。就连眼前的这位小车司机,也是同我一样的黄皮肤的东亚人。只是他名片上那姓,告诉我他是日裔,而那叫“James”(詹姆斯)的名提醒我仍是身在西方。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抚慰着我思乡的惆怅,但也让我为中国、为这世界上的许多地方在日益失去自己独特的文化个性,变得雷同而若有所失。我没有了初到英国时的那份新奇和惊喜。

我下榻的旅馆是属于东西方中心的,对中心的客人价格优惠。带客厅和厨房的一室套间,才二十美元一晚,在这物价昂贵的旅游城,真是优惠了许多。因为时差,我实际已是通宵未眠了,加之旅途的辛苦,住进旅馆便蒙头大睡。

作者:方金琪 加拿大中文医疗保险资讯网 http://www.healthChinese.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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