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汾陽教會金婚賀幛——兼談傳教士錢閨德一家
圖一是一幅由汾陽教會贈送的金婚紀念絲織繡幛。以紅色絲織緞布為底,中央手繡彩色花卉的花、枝、葉構成雙喜的「囍」字,構圖巧妙別緻,色彩溫潤秀麗。繡幛贈送的目的是為祝賀一對老年夫婦的金婚,仍裝在原框之內。上方題字自右向左排列,連讀為:
「恭逢錢老先生與錢老夫人五十週年金婚紀念,汾陽教會全體公贈雙喜一幅,藉表賀忱。」

圖1、一幅汾陽教會贈送的金婚紀念絲繡賀幛。Ref. #20200914
賀幛於2020年由馬薩諸塞州一位美國商人出售,此前的流傳經過尚不清楚。賀幛上沒有題寫受贈夫婦的全名和紀年。當時教會此類紀念物品常見是贈送給在華的傳教士。目前值得考察的一種可能,是其中「錢老先生」與「錢老夫人」為汾陽女傳教士錢閨德(Gertrude Chaney Pye,1885–1966)的父母。以下人物介紹基於這一身分假說為前提,並不表示受贈者已經得到完全的確認。
錢閨德是美國公理會的來華傳教士。出生在明尼蘇達州,1909年來華[1]。她曾在卡爾頓學院學習,後來到歐柏林學院完成學業並接受幼兒教育訓練,1909年前往汾陽,在女校相關事工中開展幼兒教育[2]。她與傳教士裴萬鐸1915年結婚,婚後共同投身汾陽的教會與教育事業中。
裴萬鐸(Watts Orson Pye,1878–1926)也出生於美國明尼蘇達州。1907年受美國公理會差會差遣到汾陽[3],原準備是去結束在義和團事件中遭受重創的公理會差會在汾陽的事工。但他被傳教士文阿德(Irenaeus J. Atwood,1850–1913)所作的努力和犧牲感動,決定留在汾陽。他大力募集資金,於1910年建造宏偉的汾陽基督教教堂禱告堂,十字平面,設有高20米的中西合璧的鐘樓,為當時汾陽最高建築。他還在汾陽建立了圖書館、醫院和道路。並以汾陽為基地,越過黃河擴展到陝北、內蒙古,建立多座教堂。引領數千名中國人成為基督徒[4]。因此,他對公理會汾陽教會的創立和發展起了十分關鍵的作用。
1926年1月,裴萬鐸在汾陽因病突然去世,年僅47歲。他和錢閨德至少有過三個孩子。女兒霍普•裴(Hope Pye)於1917年在嬰兒時夭折,另一位女兒瑪麗•伊麗莎白(Mary Elizabeth)在七歲時去世。唯一存活下來的兒子白魯恂(Lucian Pye),後來成為一位極具影響力的美國政治學家和漢學家。裴萬鐸過世後,錢閨德帶著四歲的兒子仍留在中國,繼續兒童教育事工,並幫助培養女教師。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和1939年兒子去美國上大學時,她都選擇了留在中國。珍珠港事變後,她才被迫於1942年返回美國[5],1947–1948年又曾返回中國。他們夫婦留下的書信和傳教途中記錄,後來成為其孫女、作家弗吉尼婭•裴(Virginia Pye)創作歷史小說的靈感來源。
錢閨德的父親叫 Lucian West Chaney Jr.(1857–1935),出生於紐約州。他是生物學教授,也從事自然科學考察,曾赴蒙大拿州落基山地區探索冰川[6],後來從事勞工統計方面的研究工作[7]。錢閨德的母親 Mary Eudora Hill Chaney(1862–1944)出生在明尼蘇達[8]。他們於1882年6月20日在明尼蘇達州結婚[6],1932年6月20日是他們的金婚日。
如果上面賀幛是送給錢閨德父母的,能很好地解釋為什麼賀幛上稱呼是「錢老先生」、「錢老夫人」,而不是常見的牧師、教士、師母等,也有感謝錢閨德夫婦為汾陽教會的存在和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的理由。此外,賀幛是在馬薩諸塞州出售的,而錢閨德的兒子白魯恂(Lucian W. Pye)長期任教於麻省理工學院,該校訃告也記載其妻子及部分子女居住在馬薩諸塞州[9]。但為什麼汾陽教會要送這樣一面賀幛給素未謀面的錢閨德的父母呢?是不是她父母1932年曾來到過汾陽?目前我尚未找到證明他們曾訪華來到汾陽或收到這件繡品的記錄。因此,本文的討論還只是假定,若日後能通過家信、教會刊物或舊藏來源確認賀幛的受贈者,其背後的家庭故事也將更加完整。
參考文獻(從略)
作者:方金琪(信望愛小屋),2026年10月31日,作者保留所有文章及圖片版權。歡迎轉載。轉載電子版文章時,請註明文章作者和轉自www.healthChinese.ca,並請注意在轉載時,不得對文章進行任何刪改。若需書面轉載本刊文章,請先徵得作者書面許可。